万喜金珠宝首饰是哪儿的(万喜金珠宝首饰是真的吗)

baobo 2021-10-13 新闻资讯 9 0

万喜金珠宝首饰是哪儿的

刘小乐和他的葫芦摊。李和风/摄

作者 李和风

胡小燕总会想起那条短信。

“图做得不错,给个地址,我给你寄点水果吧?”发信人是一位网店老板,他对这个网上雇佣的美工挺满意。

尽管那一刻心里很不平静,胡小燕还是决定不回复。她摁下手机锁屏键,把注意力集中到电脑屏幕上,手指握紧鼠标,又接了一单生意。

在客户眼中,胡小燕就是一名网店图片美工。卡通头像背后的形象并不重要,把图P好就行——这让她感到放松。正是因为这个理由,她不愿透露地址,怕别人发觉自己的“真实身份”。

傍晚6点多,胡小燕结束工作,爬上三楼去食堂吃晚饭。

“嘶——嘶——”她拖着一条腿慢慢前行,脚蹭在地板上,发出有规律的摩擦声。

在这栋楼里,这个场景不会引起注意。戴着双腿假肢的人遇见聋哑人,点头打招呼。“叮”一声电梯门打开,总有轮椅开出来。

隐身客服

这大概是整座城市无障碍设施最通畅的一段路,步行10分钟,连接福塔东地铁站和郑州市残疾人康复教育培训中心(下文简称“康教中心”)。

院内水泥地平整,植物并不茂盛,几座建筑物容纳着100多名残疾人的生活。

29岁的胡小燕在这个院子里待了5年。

小时候,因为是女孩,她被送回老家洛阳,由姨妈抚养长大。从8岁开始,类风湿性关节炎限制了她的生长发育。她只长到1.4米高,手脚无法正常行动。走路时,她得使劲扭着腰把腿甩到前面去。

2015年,离婚后的胡小燕来到康教中心,身上只有姐姐给的1000元钱。她不好好上课,腿疼就不起床。常常是老师讲了一半,她才走到教室。

2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她梦见自己自杀了。

“我看见妈妈抱着我的尸体,哭得可惨,就后悔了。”惊醒之后,胡小燕再也没有产生过轻生的想法,“好好学吧,先挣点钱”。

在康教中心,做电商客服是赚钱最快的门路。普通人只要经过简短的培训,通过网店的打字测试,就可以上岗。

然而对胡小燕来说,键盘太大了,也无法实现用“指尖”敲打。她练习用弯曲变形的手指第二关节去打字。一年之后,她1分钟能打120个汉字,还能用PS软件熟练修图。

修证件照、做卖家秀、去水印……“能做的基本都做了”。胡小燕最喜欢给亚马逊做商品图,“都是白底儿,很简单”。拼多多和淘宝的农产品店铺也经常找她,“往一个果子山的图片上加一个可脏可脏的小孩儿”。

康教中心二楼网页制作班的教室,就是胡小燕的办公室。她朝九晚六,接单、P图、回复顾客的问题。一家网店每月给她固定工资2000元,定期派单,零散的客户也不少。

有一年端午节前,胡小燕给五芳斋当短期客服,咨询量太大,她的手指疼,辞了。到现在她也没想明白,“怎么那么多人买粽子呢?”

在网上应聘,“人家不知道你是残疾人”。她从来不会把身体状况告诉客户,也不会在朋友圈透露。

有一次,胡小燕正在三楼宿舍,突然收到客户要求加急修改图片的微信。电脑在二楼,她说“等一会儿,我下楼比较慢”,一步一步挪到教室。人家问她:“你怎么会下楼慢呢?”她回了一句“我腿不方便”。这一单做完之后,客户把她的微信删掉了。

中国残联的数据显示,2019年,全国残疾人就业人数855.2万人,新增就业39.1万人。人们很难想到,在各大电商平台遇见一名客服,可能就是这855万分之一。他们藏在屏幕后面,推荐尺码、发放优惠券、说着“亲亲抱歉这款没有了,可以看下我们家其他产品哦”。

2007年国务院发布的《残疾人就业条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一定比例安排残疾人就业。安排残疾人就业达不到当地政府规定比例的企业,应当缴纳残疾人就业保障金。维持康教中心日常运营的资金,基本都来自企业缴纳给市残联的就业保障金。

冲着“住宿学费全免、餐费补贴”,胡小燕到了康教中心。两年学习期结束,她无家可归,就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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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页制作班日常上课和练习的场景。郑州市残疾人康复教育中心供图

创业实验

看名字,即知康教中心分为两部分,康复针对残疾人的躯体,教育帮助他们就业。胡小燕所在的“网页制作班”,源于康教中心校长李姗姗的一场创业实验。

出生后不久,李姗姗患上脊髓灰质炎。如今当她坐下来,收起双拐,却几乎看不出残疾。在学员眼里,她和每个学校的教导主任一样,开展入学教育、批评闹矛盾的学生、偶尔找人单聊。

她也是整个康教中心消息最灵通的人。她的助理方明明想不通,自己什么时候追同班的女生、什么时候放弃,校长为啥都清楚。

此外,李姗姗还要负责康教中心的年度总结、传拓班办展的策划、给郑州慈善总会提交的培训介绍……学校所有和电脑相关的培训都由她创办的企业负责,老师们的工资由她发放。

“没有订书钉了。”忽然,教务处的门被推开,装裱班的聋人学员拿着订书机向李姗姗比划。

她抬起头,一边比划“下楼”的手势,一边努力作出便于识别的、夸张的口型:“我记得楼下活动室柜子里还有,明明你带他们去找找。”助理方明明立刻站起来,去给装裱班的同学们带路。

“我们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自卑。”李姗姗说。2002年,她考上中原工学院服装设计系,为了挣学费,她翻《大河报》的招工启事,挨个打电话,没收到回音。后来她想出招数,上午装作残联工作人员打传呼台留言:“你们单位有没有按照政策要求招收一定比例的残疾人?”下午再用自家电话打过去问应聘的结果。对方告诉她:“你过来试试吧。”就这样,她找到一份转接电话的工作。

大学毕业后,成绩不错的李姗姗失业了。本地服装厂的小老板总是客客气气地收下她打出来的版型和花样,然后拒绝她。有一次她鼓起勇气问,“你们为什么不用我?”对方很尴尬:“你是残疾人,去看版打版都要跑来跑去,形象也不好,万一出事了咋办?我们也负不了责任。”

李姗姗跟着朋友去温州,“那边工厂多,设计师少,商人没得挑。我做的衣服好,他们就用我”。几年后,为了陪伴父母,她又回到郑州,再次失业。

朋友推荐她去一家网络公司,负责更新网站信息,隐形的歧视随之而来。“那些同事不会直说看不起我,但一起吃饭时不会叫我,可能我走得慢,跟不上他们吧”。

好处是,李姗姗学会了编程、网页设计和动画制作,她决定辞职单干。2011年,康教中心主任刘正义邀请李姗姗带网页制作班,给工资、包吃住。抱着“不用自己做饭”的期待,她把刚创办的公司搬来康教中心。

从此,这里有了网页制作课、动画制作课、编程课和PS课。“残疾人文化水平都不高,编程还要让他们学英语,难度太大了”。李姗姗琢磨着,应该专攻电商美工这一项工作。

她最初开了一家网店,雇佣学员当客服和美工。“砸了好多钱打广告”,把店铺等级刷上去。“挣钱的烦恼”又来了,“订单太多,弄不完,学员能力也不够”,这场试验惨淡收场。

但李姗姗觉得很有收获,至少她把这条路摸清楚了。此后近10年,“网页制作班”走出了几百位电商客服和美工。这种“云上”的工作不仅为残疾人提供生计,还给他们康复训练与学习的时间。

葫芦名片

刚刚过去的秋天,刘小乐结束了一个月的“云游”,背着卖葫芦的钱和一肚子“推销话术”,回到康教中心。

他是葫芦烙画班的老师,一级残疾,时常瞒着家人到外地参加营销培训班。

2008年,一场工地事故导致刘小乐头部重伤,成为植物人。醒来之后他整天哭闹,母亲和哥哥有时被气得直哭,哭完再给他喂饭。家里没钱,哥哥亲手给他做了站立架和助行器。

2015年,刘小乐在一个QQ群看到康教中心招生的通知,他带着轮椅和头骨上的那处凹陷,从老家登封赶到郑州。

他试过捏面人,“根本抓不住东西”,换到烙画班才稳定下来。

葫芦有“福禄”的谐音,在文玩界广受欢迎,郑州的文博城有葫芦专卖店:镇宅葫芦、大漆葫芦、烙画葫芦等。时常光顾的是“懂行”的人,或者渴望运气的商人。烙画是葫芦手工艺的一种,因为具有培训周期短、材料廉价易得等特点,近些年被广泛运用到残疾人创业和扶贫项目中。

康教中心主任刘正义认为,葫芦烙画很适合下肢行动不便的残疾人学习,就把这项工艺引入到残疾人培训中来。

往葫芦上烙画,首先要将图案绘制在纸上,再用小小的烙铁一遍遍把图案刻在葫芦上。“刚开始一条线都画不直,手跳(抖)得特别厉害。”

半年后,刘小乐能画出蚂蚱、拿稳葫芦、使用烙铁。手抖,他就用嘴叼着电烙铁的后半段调整角度,“挨过烫”。

他还是拿不稳筷子,却能靠本事吃饭。卖得最贵的一个葫芦,上面烙着“财神爷”,1000多元。

2017年,刘小乐留校任教。天气好的时候,他会骑上电动三轮车,载着葫芦去摆摊。

他选的地点是3个小区交汇处,人流如织。煎饼摊的霓虹灯、饰品摊的小零碎、玩具摊的彩色气球……把街头染得五颜六色。

刘小乐停好三轮车,放下车厢围栏,撑起一根竹竿,从箱子里摸出一串串葫芦挂到上面,买卖就开始了。刚到傍晚,逛街的人还不多,他在摊位上支起三角架,用手机直播卖货。

直播画面不讲究构图,大多数时候,镜头里只有行人的腰部。偶有几个顾客停下来摆弄葫芦,画面便展示这位潜在买家戴了什么表、胳膊上有几颗老年斑。刘小乐有时会对着评论笑:“你看他说他摆摊都没人看,我挑这个地方还不错吧?”

刘小乐摊位附近,临街的门面房开着不少小吃店——杭州小笼包、武汉热干面、西安凉皮……老板们都知道他腿脚不方便,就站在自家店门口的台阶上吆喝,问他要吃啥,做好了就端过来。

为了卖葫芦,刘小乐琢磨销售技巧。一开始,他在抖音软件里拜师学“话术”。后来胆子大了,他把葫芦收进大纸箱,绑到膝盖前面,转着轮椅云游全国。

在销售培训班上,他找到一种存在感:有时候为别人的创业故事鼓掌,有时候自己上台讲励志故事。培训结束后,还能卖掉很多葫芦,“送给他们都不行,非要给钱”。后来,“葫芦就是我的名片,他们看到葫芦就能想起我来了”。

“小葫芦15元,大葫芦300元,连本带利,摆一次摊能挣小1000元。”加上当老师和开直播挣的钱,刘小乐一个月能挣四五千元,每个月还能往家里拿点。

2016年,刘小乐在受伤之后第一次给父母钱,600元。母亲反复把钱推开,急得直掉眼泪:“儿啊,别给俺钱了,恁(你)能顾住自己就行了。”

他没妥协:“爸妈都老了,没钱也不会跟我说,就是得直接给。”

刘小乐的老家在登封最西端,到康教中心近100公里。他通过网购给父母买东西,从保健药品到月饼,觉得什么好就寄什么。

在康教中心学习和代课,包吃包住,他的收入多用来添置出行和直播装备。2017年,他花2000多元买了辆三轮车,后来又换了一台新轮椅。

刘正义喜欢刘小乐,觉得他胆子大,也上进。偶尔跟他开玩笑说:“小乐是咱中心最能吸引人注意的学员,外表上大家都能看到他的轮椅和头顶(凹下去那一块)。”

一种优势

对康教中心提供的培训课程,刘正义觉得:“有些技术门槛不高,做的人也不多,就业压力不大。残疾人可能听不到或者行动不便,但在工作中这是优势。他们不容易受到外界干扰,能沉下心来琢磨技法。”基于这样的想法,他把传拓技术引入残疾人职业教育中。

传拓,是用宣纸和颜料复刻金石器物文字、图案的一种技艺,距今已有1000多年历史,广泛应用于考古和文化领域,用来保存和鉴赏金石图案。一般来说,做传拓的匠人都集中在博物馆周围。如果漫步于陕西碑林博物馆,游客时常可以看到拿着拓包、隔着宣纸,在石碑上拍拍打打的一群师傅。

真正有年头的石碑不是谁都能拓的。墨太干了,拓不出效果;太湿了,又会损害文物。只有得到业内“老师傅”认可的学徒,才有资格去碰真正的文物。

近年来,国内各大文物保护机构对拓印师傅的需求猛涨,因为圈子小、从业人数少,国内传拓界基本上保持着“老带新”的工作传统。材料都在全国各地的山崖上、博物馆里,师傅大多是“游击作业”。哪个景区、博物馆或者研究机构需要拓片,就会联系业内有名的“大师傅”,让他推荐徒弟去干活。

康教中心有不少学徒就这样被带了出去。聋人学员李蕾帆、郑雪学成以后,跟着师傅到青岛崂山景区,担纲摩崖石刻的传拓项目。两个姑娘现场学习吊钢丝,垂在悬崖下工作。薪水可观,工作量大的时候,一个月能挣上万元。也有人留下来,为河南金石艺术馆工作,拿计件工资,图一份稳定。

这间艺术馆是传拓班首期学员冯万朋的创业项目。他是康教中心的“招牌”,手艺最好,为人踏实,因为残疾程度较轻,常常被一些私人博物馆和收藏者请去做拓片。从业3年多,他的日薪涨到1500元。

因为先天脊椎侧弯,冯万朋身高1.5米,从侧面看就像电视剧里的“刘罗锅”。但当他转过身来,一个精神、干练的匠人形象就出现了。聊起自己,他很腼腆,提到作品,他讲得有板有眼。学生说他,“冯老师跟我们不在一个境界里,有段时间他网名叫‘万喜时光’,他在工作中能感觉到那种喜悦”。

万喜金珠宝首饰是哪儿的

《白泽图》拓本,作者冯万朋。原作为汉代石灰岩立体雕塑,出于河南登封,现藏于郑州

2016年,冯万朋在报纸上看到康教中心传拓班招收学员的通知,他想在郑州稳定下来,就报了名。学会基础操作之后,他开始琢磨碑刻画面中的远近、浓淡关系,想把本没有色彩差别的石刻拓出层次。他经常半夜跑出去,“一觉醒来突然想到怎么表现画面的效果,立马就会起床去拓”。

从平面拓、彩拓、浮雕拓,到后来申请“立体全型拓”和“立体效果拓”的发明专利,冯万鹏获得故宫博物院研究馆员、帖学专家施安昌的认可,名气使劲儿往上升。

郑州文博城离康教中心3公里远,有人听说这里开传拓班,就来请学员到文博城工作。冯万朋是去得最勤的。“我刚进圈子,想多接触不同类型的题材,多练手,接触更多行内的朋友。”白天要代课,冯万朋晚上才去仓库干活。在李姗姗眼里,那是个可怕的地方:“(仓库)特别大,里面全是石头,晚上特别冷,我是不敢去,太阴森了。”

冯万朋一个人带着一盏灯、两把刷子和几只拓包扎在文博城黑漆漆的大仓库里。“汉风”石刻馆的老板说:“我们玩金石的,总觉得自己对,看不起其他流派。小冯姿态放得很低,什么都听,会的就多。”

2019年,冯万朋被中国收藏家协会石刻艺术委员会授予传拓名家称号。他的艺术馆一边招收传拓班的学员,一边参与各种展览和拍卖活动,为员工创收。2018年以来,艺术馆办了16场展览,作品去过北京首都图书馆、河南省艺术中心、上海同济大学博物馆、杭州西泠印社美术馆等,被数十万人观看过。在北京和郑州两场展览之后,他们又办了义卖活动。展品卖得的收入,全部捐赠给郑州慈善总会残疾人创业基金。

一根绳子

传拓班搞得好,刘正义开始动员老学员留校任教。

摆好一块石碑,裁出大小合适的宣纸,抻开铺平、喷水,用鬃刷“扫纸入凹”,直到碑刻上人物的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宣纸上留下印痕。最后用半湿的毛巾将宣纸四周“封边”,拓印的第一步才算完成。

原慧云干得很熟练。2018年春节前夕,她抱着打发时间的心态来到传拓班。事先翻了资料、查了“拓”字怎么读,原慧云还是在看到“一屋子石头”的瞬间慌了神。

“我出去之后没办法做呀,上哪儿找那么多石头呢。”原慧云觉得,10天的培训班可能要像社区开的糊纸花班那样流于形式了。

根据残联要求,郑州的社区会定期开展残疾人培训项目。但在原慧云看来,这种培训很难满足就业需求。“社区以前教我们糊纸花,培训十来天,结束之后就散了,没人说这个可以找工作。”来传拓班学了两年之后,社区又一次打电话叫她去参加培训,她答:“要不你帮我们宣传一下,叫残疾人来跟我学传拓吧?好就业。”

先天颈椎畸形的原慧云考取过护士从业资格,老板用她的证件申请开办诊所,却暗示她这是一种施舍:“你在这儿好好干啊,出去可是不好找工作的。”原慧云不高兴,却也无话可说。

“到这儿就不一样了,大家都是残疾人,都用手艺挣钱,觉得自己有价值。”

传拓班的学员,很多只有初中文化水平,“石碑上的字未必能认全”。后来,石头成了他们的老师。“一块石头上写着‘杏林春暖’,我会去查,才知道这是称赞医生的成语,出自《太平广记》。”原慧云说,“二十四孝”故事、佛教故事、中州婚嫁风俗,都是他们在传拓过程中从石头上学来的。

这间教室通常是无声的。聋人学员居多,原慧云和学生的交流大多通过手势和语音转换软件进行。她总是一边讲、一边打手语。2020年年初,受到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康教中心开了网课,原慧云上课第一件事是把口罩摘下来,努力让口型更加饱满,方便学生理解。有的老学员听说能力正常,但肢体残疾,也会努力学手语,方便和聋人同学沟通。

虽然劳动成果“按件计费”,但很多人并不介意在一件作品上多投入时间。原慧云最欣赏的学生李凯,“效率可能是最低的,但作品质量是最好的”。

刘小乐出去参加培训班,总有人夸他“年轻长得帅”。

他已经36岁了,单身,“当然想有个人在身边。但缘分不到”。

李姗姗挺关注学员的婚恋情况,她深知,残疾人群体的婚恋关系,也存在一条明显的“鄙视链”,“一般来说,重残的想找轻残的,轻残的想找健全的。哪有那么容易呢”。

她曾想和一个健全人组成家庭。“除了腿不太方便,我哪一点配不上他呢?我有学历,有工作,能养活自己。”最后,这个身体健全却从不工作的男人,一声不吭地消失了,再也没联系过她。

来到康教中心之后,网页制作班的学生宋永辉爱上了李姗姗。这是一段人人祝福的“师生恋”,如今他们结婚3年多,夫妻俩没时间带孩子,两岁多的女儿和祖母生活在一起。

各种各样的命运和情感交织在这里。十几年来,康教中心的工作人员从火车站领回“锅都被家人端走”的流浪残疾人,也见证过重残者和轻残者“命都可能保不住,何谈未来”的爱情。中年患病截肢的宋永辉感叹,“这里比外面(社会上)简单多了,谁也不嫌弃谁,人家都比你惨,还有啥想不开的”。

根据康教中心的调查统计,毕业的3000多人里90%实现了就业,这样的机构全国各地还有不少。《2019年残疾人事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截至2019年,全国残疾人共有中等职业学校(班)145个,在校生17319人。几乎每个市级残联都有下属的残疾人培训机构,辖区内的残疾人可以致电残联咨询和报名。在中国残疾人就业创业网络服务平台上,可以看到不同地区残疾人就业培训机构开设的课程,还有相应的招聘信息。

宜兴市的学校以陶艺“起家”,培养出“全国技术能手”蔡春英等。重庆市残疾人张磊在巴蜀职业学校和市残联联合开设的厨师培训班学习后,打算开饭馆。中牟市的培训基地重点培养云客服,故事拍进了中央电视台的纪录片。

因为“感同身受”,不少人在自己开启了新生活后,伸手去拉后来人。他们一节一节扭成绳子,试图把遭遇不幸的命运拽向另一面。

2015年,郑州残疾人康教中心开通了微信公众号,2020年秋季学期的招生简章阅读量只有567。刘正义最发愁的事情是:“还有好多人不知道这个地方,该怎么让他们都知道呢?”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胡小燕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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